贝贝成

幸而为徒,十分期待

叙事+信息型文本·1,941 字·2025-03-08 首发于开智学堂公众号

《人类基本知识工程·知识卷》学习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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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我第一次听到「人类基本知识工程」这个概念时,就有一种朦胧的冲动,想要深入探求。这种感觉,和三年前第一次学「认知写作学」十分相似,又不尽相同。

相似的是,两者都让我深深着迷。学习「认知写作学」时,我反复播听数月,起床听、早饭听、地铁上听、蹲厕所听、回家路上听、睡觉前听,颇有些走火入魔地着迷。学习「人类基本知识工程」时,时间横跨一年多,我常在某个周末傍晚听完,又在最后一周,从第一讲到最后一讲,再听一遍,反复着迷。

不同的是,遇见它们时的心境不同。三年前,我为数学痛哭,想在文学里寻安慰、找回自信。学习「人类基本知识工程」时,我已经涉足数学的各个领域,建立起自己的知识系统,正为它添砖加瓦。

如果说「认知写作学」启蒙了我如何更从容优雅地探求人生意义,那么「人类基本知识工程」则指引我这个意义该落实在何处。

何其有幸,在最美的年龄遇见最美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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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类基本知识工程」的最后一周,我每天早晨迎着朝阳学习新知,夜晚躺在床上,时常感受到这一天的沉重分量。我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那些原本混沌无形的知识,忽然有了形状。

进入 21 世纪,全球约有 19 万本顶级期刊,代表 19 万个子学科。这个数字远超任何人的想象。知识无穷无尽,一个人一生能记住多少知识呢?

经过一番思想实验,阳老师得出的答案是 1000 个。

既然我们注定只能掌握 1000 个知识,那就专注于这 1000 个。原本无穷无尽的知识忽然有了范围,混沌无形的知识也有了边框。通过这 1000 个知识,我们可以将无限的知识映射到有限的时空中,以无限的近似值延长有限的生命,迈向空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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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学习哪 1000 个知识呢?

阳老师称之为「大理论」,即用于解决「大问题」的理论。「大问题」是历史上的智者经常探讨的人类基本问题:

何谓大问题?就是那些短短人生百年,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每个人都会反复面对的大问题;就是那些人类历史上,智者们前赴后继,始终有人在探讨的大问题。「大问题」因为与每一个人的人生发展息息相关而「大」,「大问题」因为成为人类文明历史基本命题而「大」。

—— 阳志平《聪明的阅读者》

有了范围,知识渐渐有了方向;有了边框,知识也有了名字——解决大问题的人类基本知识。

黎明前的旷野,银河仍横在天上;中央一堆篝火,帝王、农人、学者和孩子围坐火边,外面一圈又一圈坐着的人影,一直排到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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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大问题的人类基本知识,究竟「基本」在哪里?

基本在核心。典型如「共识」,即一群人在某个问题上达成的一致意见。核心,是指在某个学科或领域内被广泛接受和认可;核心,是从集合的视角看知识:选不同集合的交集。我们的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教育,正是致力于教授不同学科领域的核心知识。

基本在高阶。典型如「元知识」,即知识的知识。高阶,是指对基础知识的深入理解,以及如何把这些知识用到更复杂或抽象的情境中。高阶,是从网络的视角看知识:选权重更大、不可替代的节点。在小学、初中和高中阶段,我们要学习大量基础数学。数学是众多学科的核心,而「如何更好地定义问题」和「如何更好地解题」则是数学中的高阶知识。

基本在典型。典型如「高被引知识」,正如「共识」之于核心,「元知识」之于高阶。典型,是指更能代表某一类别。站在集合的交点,登上网络的高权重节点,眺望更具代表性的典范。

1000 个「解决大问题的知识」由此有了形状。它是三圆相交的中心,即「共识」;是三圆重叠的圆中圆,即「元知识」;也是覆盖三圆的阴影,即「高被引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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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步理解了「大问题」和「基本」之后,我进一步思考:什么是知识?

阳老师在「21世纪的知识论」中给出知识的定义:

知识 = 知识素材 + 知识的处理机制

知识素材源于对情境中感觉信息的加工(如情境模拟和语言加工),并表征为知觉符号网络。处理机制包括对知觉符号的三种操作:列举、对比、模拟,以及二阶操作:组合与递归。

此外,知识像水一样,可以液态、气态或固态存在,并有六种形态转换方式。

相对简单的转换方式有三种:

  • 外显(外显知识与内隐知识的转换):将已有知识表达出来,如通过读书笔记或思维导图。
  • 联结(外显知识间的转换):将不同知识组合,如将几本书整合成书单。
  • 潜移(内隐知识间的转换):内隐认知潜移默化地影响行动,如跟随社会潮流选择阅读。

相对复杂的转换方式有三种:

  • 内隐(外显与内隐知识的转换):将文本知识内化为己有,如通过阅读专家著作内化其认知方式。
  • 重构(外显知识间的转换):在已有知识基础上构建新知识,如整合多本书形成知识纲要。
  • 暗塑(内隐知识间的转换):通过大量行动潜移默化地塑造认知,如通过广泛阅读形成新认知。

至此,原本混沌无形的知识被赋予了量化的边界、清晰的定义、基础形态及六种转换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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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素材源于不断变化的情境;处理知识的机制则分三类:逻辑、叙事和行动。从处理知识的机制入手,以不变应对万变。其中,我对「知识的叙事机制」最有感触。

大学时,我曾选修过一门大三的「叙事学」课程。期末要求写一篇论文,对一本小说做放大镜式的分析。如今回想,那些复杂的叙事学术语早已模糊,只记得故事的大致情节。阳老师优雅地解答了「知识的叙事机制」的核心问题。

解决是什么:

  • 什么是知识的叙事机制?
  • 什么是叙事的核心要素?
  • 什么是最小叙事?
  • 什么是叙事知识的复杂化过程?

解决如何做:

  • 如何度量意义?
  • 如何产生新意义?
  • 如何从最小叙事到复杂叙事?
  • 如何通过对未来的叙事,促进当下的行动?

如果说小学时的「李吉林情境教育」启蒙了我的写作,老师带我们在树下看花,边看边写;那么大学时的「认知写作学」则让我的写作开智。如果说小学时编造的第一个故事启蒙了我的叙事,那么「知识的叙事机制」则让我的叙事在此刻开智。

白天的河面上,戴耳机的女孩独坐小船,膝上摊着本子,缓缓驶向对岸;左岸一棵开着白花的小树下,老师带着孩子们边看边写;右岸石台上,她捧着一株幼苗,正要种进排成三个交叠圆形的幼苗之间

叙事不仅能创造新的感受,还能塑造人生的意义。

人人都爱叙事,但能讲好叙事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渴望成为能讲好叙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