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中年学者
《致青年学者》读书笔记
—— 读《致青年学者：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的人生忠告》
时逢初夏，申研阶段。阅读此书，给予我许多鼓励。阳老师常说，年轻人，要坚持做大事的决心；从历史上寻找榜样；用自己的极限出作品。
在作者圣地亚哥·拉蒙·卡哈尔身上，我亦看到了这三点。他坚持成为一名伟大的神经科学家。他发展促进了众多前人的科学结果。29岁到70岁，他用西班牙语、法语、德语发表了300多篇科学文章和著作。最终成为现代神经学之父，荣获190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对年轻人来说，比起伟人功成名就后的忠告，智者暮色将近时的感悟，他们年轻时与我们相似的困境更加鼓舞人心。困境之中，我们不是孤立无助。困境之后，我们可以沿着他们的脚印，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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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2年初夏，卡哈尔生于西班牙东北部一个古老小镇。出乎意料的是，卡哈尔的初恋是艺术，而非科学。童年时期的卡哈尔，痴迷于文学、绘画。他的偶像是维克多·雨果和大仲马，他在教科书的角落里画满天马行空的想象。
但父亲认为，绘画、雕塑、音乐、文学等艺术都不是严肃的谋生手段。在父亲的安排下，卡哈尔做了一段时间的理发师、鞋匠学徒，磨练心性。当父亲认为他足够自律后，卡哈尔进入萨拉戈萨大学医学院。
在一位化学老师的影响下，卡哈尔的想象力得以放飞。从童年父亲禁止画画，直到开始科学生涯，卡哈尔才找到发挥他非凡艺术天赋的出路 —— 绘制近3000幅神经系统组织图。卡哈尔的几百幅脑细胞解剖图，空前绝后，至今用于教学。
教育的本质是帮助一个人挖掘自己的优势，引导一个人实现自我。
2001年夏至，我出生于一个江南小镇。童年的我，在写作、绘画上颇具天赋。小学毕业时，母亲将我的文章、画作集结成册，出了本小书《静流如歌》。初高中时，我一直成绩平平，但又一心要强，总对自己成绩不如人，耿耿于怀。
高二进入县中读书，一件事令我印象深刻。刚入校时，我的物化政史比其他同学落了一本教科书的进度。课余时间，我不是在物化办公室，就是在政史办公室，找老师补课。某日，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操一口浓厚的乡音说：“我要表扬一位同学。她第一次月考40分，不能见人。第二次月考70分，可以见人。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用一个月就做到了。有这样的精神，相信她未来一定前途无量。”
数学专业学到大二时，一度令我崩溃。大一时的微积分、多变量微积分、线性代数几近满分。到了大二，基础数学、实分析、复分析却只能几近及格。
疫情回国期间，母亲将我引入阳老师的认知写作学。从这里开始，我第一次系统地阅读，第一次有意识地开始创作，第一次认识到语言不是思想的外衣，而是思想本身。
对创作一个极致故事的野心，反过来给了我学习数学的动力。想要像《沙丘》《银河帝国》《魔戒》一样，创造出完整的价值观、独特的语言体系来解释世界，学习数学语言十分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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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与写作一样，需要同等的决心和毅力。
卡哈尔认为，适合从事科研工作的人要远远大于一般大众的想象：许多人常常习惯性地将“缺乏科研能力”，与自己学习缓慢、偶尔懒惰、缺乏意志力等其他原因混淆。然而这些品质，都可以通过努力的工作与成功的喜悦，迅速培养出来。
什么是努力的工作与成功的喜悦？卡哈尔介绍了两种自我评估科研能力的方法：
- 找一个研究难度大，且充满争议的研究课题。先阅读一些普通参考资料而非详细专论，大略地了解该研究课题。在进行几个月的研究工作后，查阅有关课题的最新文献。如果你对那些争议问题的看法与权威人士一致，如果你成功避免某些研究者常犯的典型错误，那么请放下作为新手的羞涩，你完全可以胜任科研工作。
- 反复尝试，他人认为不可靠，且难度大的分析方法。先反复尝试该分析方法。如果你的结论与原创者发表的结论一致，特别是当你没有经过任何人指导，独立完成这项工作，那么请尽情享受成功的喜悦，你完全可以胜任科研工作。
理解科研，卡哈尔有一个美妙的比喻。科学探索如军队远征，既需要将军的领导，也需要士兵的服从。前者制定计划，后者则是真正攻城略地之人。士兵虽然缺少将军的天才，但作为命令的执行者和完善者，其作用更是举足轻重。
仅凭过人的写作才能，难以创作出极致的伟大作品，还需要决心和毅力。仅凭过人的科研才能，往往做不出科学发现，而通过技能训练，养成思考科学问题的习惯，加深对各种常识的认知，反而容易达到目的。要坚定勤奋能够替代才能，甚至创造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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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有4个阶段：观察、实验、实用性假设、证明。我们可以通过卡哈尔的经历来感受这 4 个阶段。
大学毕业在古巴服完义务兵役后，卡哈尔在解剖学中找到他的第一个学术命题。在实验室里，他对无限微小的生命着迷。他写道，“这里向我展示了一个奇妙的探索领域，充满了最令人愉快的惊喜。”
如果说，在与显微镜的蜜月期间，卡哈尔认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着迷的旁观者，那么他对“高尔基浸渍神经组织方法”的发现则使他成为，所有神经系统探索者中最杰出的人。
一位精神病学同事，首先引起了卡哈尔对高尔基工作的关注。高尔基方法的潜力给卡哈尔留下深刻印象，因此他重新调整实验室工作，并将其用于每一类脊椎动物的神经系统。当该方法应用于胚胎或胎儿组织时，几乎就像一种启示，卡哈尔一生的工作，冥冥中注定。
如果人类，和其他脊椎动物的大脑，和其他成年中央器官，过于复杂，无法通过可用的方法，仔细检查其结构。为什么不系统地将高尔基方法应用于低等脊椎动物，或个体发育的早期阶段。其中神经系统应该呈现出一个简单的、图解的组织。
卡哈尔意识到自己触及丰富静脉，准备开采成果。他“继续利用它，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不再只是真诚，而是愤怒。”
观察某种东西，要像从未见过它一样。就像恋爱中的男子每天都会在他心爱的女人身上发现新的优点。忘记我们从书本、生硬定义、和约定俗成的说法中得来的印象。仔细观察，就像观察一件特意为我们的喜好创造出来的事物，混合惊讶、激动、和强烈好奇的情感。
对于观察结果，我们要充分利用手边最好仪器，和不同研究方法，交叉验证。评估数据时，要重复实验，直到确定数据绝对前后一致。
新的事实，往往不是由第一个观察它们的人发现。只有使用纯熟技术、有能力从各个方面证明它们、说服每一个人的人，才能发现这些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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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览卡哈尔的参考书目，他丰富思想中涌现的作品速度，令我震惊。
- 1881年，29岁，发表1篇论文；
- 1887年，35岁，发表5份研究报告；
- 1888年，36岁，出版9本书，其中包括2本专著；
- 1889年，37岁，出版11部原创作品，并全面翻译了他关于鸟类视网膜的专著；
- 1890年，38岁，研究报告和更大著作多于19篇。
解剖学领域从未目睹过这样的智力冲击。
让卡哈尔懊恼的是，他的作品（最初用母语西班牙语出版）似乎很少，或根本没有引起该领域公认领导者的关注。为了克服这个问题，他将自己的作品翻译成法语，并在法国和德国的主要期刊上发表。
但直到1889年秋天，卡哈尔参加了在柏林举行的德国解剖学会年会，他才终于获得同行关注。在这次大会上，他挟持该领域的领导者，尤其是德国解剖学公认元老，科利克。直到他们检查他的高尔基准备工作，并亲自确认他解释的正确性之后，卡哈尔才放他们走。
卡哈尔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你所获得的结果是如此美妙，” 科利克在会议即将结束时告诉他，“我打算立即进行一系列验证性研究。” 不仅如此，科利克还学习了西班牙语，以便能够在卡哈尔其他作品一出现时就阅读它们，后来他又将卡哈尔的一部主要著作（关于海马体）翻译成德语，并在他自己的期刊上发表。
从1890年开始，卡哈尔的科学生涯见证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他在西班牙机构公认阶梯上迅速晋升 —— 从萨拉戈萨到瓦伦西亚，到巴塞罗那，最后到马德里，一个自豪的国家以他的名字创建了一所学院。
无数人一辈子，只有教育经历（0-24岁），工作经历（24-36岁），没有作品。但卡哈尔的一生不仅多产，作品质量极高，作品种类丰富。33岁，他还创作12篇短篇科幻小说，其中5篇，在1906年出版成集。
正如卡哈尔在这本书文末写的寄语：
我希望这本小书，能够帮助勤奋好学的年轻人增长对学术与科学工作的热情；我也希望书中的文字可以重新点燃那些正在坎坷道路上跋涉的研究者们的信心。
我收获许多鼓励。一蜂至微，亦能游观乎天地；一虾至微，亦能放肆于大海。年轻人就应不畏艰难，读难书，做难事，如此如此，才能用极限出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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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中年学者，致敬中年撰写此书的卡哈尔，致敬《聪明的阅读者》作者阳志平老师，致敬开智社群许许多多，人至中年，依旧孜孜不倦的同好。
期许，十多年后中年的我，不负韶华，手握作品，走出自己的光明大道。